2011年1月20日

明珠記 ﹣記錄陳明珠的來由 (July 21, 2010)

↑明珠最初取名為阿臭的候選名單

一天上班路上,快到公司的時候,在一條四線雙行大馬路上停泊的車的輪胎下,看到一個瑟縮的小身體,一頭髒兮兮的小貓,精神很差眼晴都睜不開,我驚惶中腳步 慢下來卻沒有停,心裡氣急敗壞地質問上帝:「神啊為甚麼要讓我看到??!!!! 」(是的,這是錯誤示範。) 然後繼續走向公司的大樓回辦公室。

回到自己的座位,急急打電話給家裡的江組長報告這事。心裡覺得不能見死不救,但又很害怕,也必需要徵得江組長同意和支持才能行事。感謝她當時說:「去吧,不去只會一直不安。」我就匆匆在公司找了個小紙盒跑到樓下去。

回去那台車子卻不再看到小貓在輪胎下,我像個瘋婦般蹲著查看車底,在行人道慌張尋找,終於人行道圍欄內有個地盤警衛叫我:「你是不是在找貓!」我說是,走 過去隔著圍欄看著他跟他身旁的清潔阿姨,她手上有掃把,腳下是垃圾袋和那隻瑟縮的小貓。我說:「請把這隻貓給我」就把小紙盒遞過圍欄,清潔阿姨接過,把貓 用紙箱"撈"起來給我。

手上這個輕輕的小紙盒,讓我心裡如有千斤重,還記得江組長當時在facebook說「發生了一件其實很小的大事」。

一邊滴汗一邊快步走著,要走到唯一一家記得在四五個路口之外的獸醫院。好不容易到了,他要我坐著等,等到了我抱小貓到診療桌,他皺眉,帶著手套也不願碰小貓,還叫我不如先拿去寵物店給人洗一洗。(到現在回想還是得深呼吸來平靜心情)
我不是獸醫,但我知道這麼病弱的幼貓"拿去寵物店給洗一洗",當場就可以死了。
當下我沒再說甚麼(心裡當然有!),帶著小貓就走。

時候不早,我還得上班,再度打給江組長求助,報告了"進度",請她出來帶小貓去找我們信任的獸醫。
連貓帶盒帶回辦公室,藏在自己座位的大抽屜內,給牠一罐便利店買的罐頭,仍然滴著汗地等江組長來打救我們。

終於江組長像天使一般出現了(這位天使當時待業中,誰料到她人生一時的壞運氣,卻是這頭小貓一生的祝福),我們在大樓的茶水間交接了小貓,江組長臨走前擱下一句:「你替牠想名字吧,要賤一點的。(才能活下來的意思)」

之後半天持續接到短訊報告狀況,知道小貓在獸醫院檢查過身體了,回家了,清潔了,在家裡好好的隔離安頓了,餵食了。
這整個過程,得到獸醫師和各朋友的幫助,管接管送、借籠子、送救命營養食品和藥品。
雪中送炭,我詺記於心。

下班回家,看到的已是一頭被愛的小貓。
雖然她很瘦很弱很病。但是牠有自己的小套房,有乾淨的水和糧食,有天才師奶江組長給牠做的鞋盒小廁所,有可以躺的乾淨毛巾,我們還給牠公仔作伴,青蛙公仔脖子套上手錶,希望能像貓媽媽的心跳聲安撫這小貓。
當晚我給江組長一張擬好的(賤)名字清單,請她選一個,她看了大叫:阿臭!! 就是阿臭!!

因為小貓當時一口腐臭發黑的牙和潰瘍的牙齦,其臭無比,牠所在的房間整個瀰漫著臭味。而且江組長敍述白天帶小貓去醫院時,牠全身髒兮兮還在車上拉肚子,在友人的車子內她們怎樣一路聞著臭氣。連裝過牠的寵物外出袋也髒到total lost。

估計牠當時約三個月大,營養不良只有0.55kg,體內很多病菌,牠叫不出聲音,也似乎聽不見,常出現呼吸困難及氣喘情況,瘦得只有皮包骨,毛長不齊,弱到連睜大眼睛和進食也無力。

江組長還因為擔心牠而睡不著,半夜爬起來去用針筒灌牠吃肉泥。而我面對如此脆弱病危的小生命,幾次無助得落下淚來,只能有聲無聲的禱告。(moved on了,沒再抱怨:P)

接下來的日子,我們都睡得很少,除了照顧三隻大貓和自己之外,我上班之餘就是貼身照料阿臭,每兩三小時餵各種藥物,一天數次拌肉泥讓牠吃,時時觀察記錄牠 的狀況,頻密地帶牠來回獸醫院覆診。如何做足功夫把牠跟大貓隔離,進出怎樣小心消毒器具和雙手更是不在話下。(誰在說我的消毒強迫症?!)

感覺阿臭一直沒有脫離危險期,我不會忘記每早醒來趕去房間看牠、每天下班回來看牠,我都怕開門看到的是一具屍體的心情。

牠呼吸道的感染很嚴重,張咀叫只聽得到氣聲,但漸漸我們知道牠不是聾子(測試的方式挺白痴,我們無預警地在牠背後,以各種語氣及聲調大叫:「臭!」「臭∼∼! 」 牠一有反應我們就疑幻疑真地雙視傻笑。)

牠一肚子的蟲拉乾淨了,皮膚病和腸胃也治好了,雖然還是皮黃骨瘦沒甚麼毛,但牠一天一天也還活著。
我好多次,好多次為這小貓的生命力而感動。這小台妹好爭氣!

那時候最讓人擔心的是牠的爛牙。那不是一般的爛牙,是爛到牙床會掉下黑色枯骨的腐爛。
牠那麼小的頭顱和顎骨,咀巴掉下來整片整片的腐蝕枯骨。我無言地看手心牠的骨頭,想像著最壞的情況:下顎骨因腐爛太多而整個斷裂。那我該怎麼辦?牠會痛苦得生不如死嗎?我甚至連安樂死都想到了。

其次擔心的是牠三不五時就氣喘發作,眼睜睜看著牠劇烈抽搐的小身體,每抽一下我的心也跟著揪一下。
面對無常的生死,我們有多努力不懈的同時就有多無能為力。
生命除了交給賜生命的,人還能有甚麼辦法。

有一次帶阿臭覆診我們聽到很不樂觀的消息,回家路上在車子裡,我疼惜的抱著阿臭流淚,再次像天使般的天才師奶江組長打破沉默:「妳媽媽名字有個珠字對不 對?」「是啊。」「我媽也是。不如我們用珠字給阿臭取個正式的名字。」因為我們曾經聊過,我們的媽媽有些地方很像,都是生命力很強的女人,苦出身卻堅強樂 觀,甚麼也能熬過來。
我試探的問:「那牠可以跟我姓陳嗎?」不敢一早這樣提出,是因為我們早認為家有三貓巳經是極限,撿了阿臭本來說醫好了想辦法送養。但此刻這小貓可能活不久了,那最少牠活著這些日子,有個完全接納牠的家把牠當家庭成員看待。
江組長爽快答應,理由是牠若能活得下來,大慨也要貼身照料,這樣的貓不會送得出去。(其實我一直懷疑,這理性的分析背後是她也已經捨不得送人了,嘿!)
於是我們就沿途開開心心地brainstorm阿臭的新名字,甚麼臭珠、淑珠、秀珠、寶珠、慧珠,連大珠霞珠都想過......一說到明珠,大家都很滿意,聽起來也像陳炳權(Tovi)的妹妹,就這麼喊著牠:明珠,明珠∼陳明珠∼∼,一路回家。

這陳明珠,雖然初時很醜,而且咀巴真的很臭,江組長白天在家還常跟身在公司的我投訴,說甚麼明珠剛剛放了毒屁熏她、疴臭屎想熏死她......
但這神奇臭小貓卻常常令我們笑:她慢慢開始叫得出來的喵喵聲、自己亂玩玩具、玩完了自動爬到人的大腿上撒嬌睡覺、信任人地反肚皮表示開心、在房間內探險搗蛋、大聲呼嚕、在人懷中睡醒會伸手摸人下巴......

明珠是樂天活潑、個性很好的小貓,跟大貓們慢慢接觸和相處下來都沒甚麼問題。

這小貓活下來了。我過了四、五個月,心裡才開始踏實。
她不單只活下來,健康狀況還比我們當初想像的好太多,完全沒有被牙齦的問題影響進食,呼吸道的問題也痊癒了。

從看來像羅茲威爾外星人的瘦弱阿臭,到現在4公斤多,胖胖白白的陳明珠,除了肥肉,我們還得到更多。

相信身邊有很多好人,很多好意;相信會有希望,相信還有憐憫;相信總要努力總要勇敢,其實愛沒有那麼難;承受打擊,承受殘缺;記得樂觀記得沉著,記得自己的無能,記得數算恩典。

以下,是前一陣子,明珠滿一歲時為她做的短片。

請按此看短片

從1到101 (July 4, 2010)


今天是Tovi八歲生日。
八年了,他小時候我會買上等海鮮煮給他吃(他不吃,結果開罐),
買大型和小型的玩具給他,弄豪華大餐精心裝飾(罐頭零食吃到飽),
買蛋榚,拍合照,借機會買平常捨不得買的尚好生活用品,
到近兩年反樸歸真,承認事實﹣其實貓都不在乎這些。
現在只會開罐,摸摸他,對他說些溫柔的傻話。

上週回去從前Tovi的blog,貼了出書的消息。
(http://blog.sina.com.tw/tovi/)
發佈時需要選擇分類欄目,沒多想,我就選了"愛你就像愛生命",
多剛好,是這欄目的第101篇。

Tovi的骨頭退化得很快,皮也鬆弛了,毛也沒有那麼豐厚。
他老了,我們一起也老了。
從前兩天想到Tovi快生日,就一直想我該說甚麼?
想來想去,都是那些,就是我在"愛你就像愛生命"第一篇所說的。
(http://blog.sina.com.tw/2481/article.php?pbgid=2481&entryid=8197)

兒啊!(八點檔大陸戲的超捲舌發音)
我最愛的貓,生日快樂,
願你健康平安,
我們繼續有福同享,
有難I will take care of all.


*"愛你就像愛生命"的來由:
http://blog.sina.com.tw/tovi/article.php?pbgid=2481&entryid=13155

2010年11月3日

2011 警世喵言桌曆



詳情:http://www.facebook.com/#!/album.php?aid=23636&id=112110935503631
想訂購的朋友,請電郵至my.child.is.a.cat@gmail.com,註明:
真實姓名:
訂購數量:
收貨地址:
連絡電話:
款項連同運費小計:

:-)

2010年6月30日

我們出書了!


...(害羞又開心)...我們出書了!
都是上年自己畫的貓畫,結集而成的圖文書,
主角是Tovi, 飯糰, 美咪和明珠

2010/7/1台灣各大網路/實體書店開賣。
書名:Emily的貓
出版社:遠流

無論是精神上的支持(加油打氣,祈禱)、
行動上的支持(
人肉或網路宣傳)、
實質上的支持(如果你喜歡,不覺得買
閒書是浪費錢),
我都非常感激。

香港也會有,但唔知幾時...香港的朋友若發現書的踪影請告知,唔該哂~(很希望會出現在七月書展...) :D

不會說了,祝我好運,謝謝大家!
(抱貓躹躬~)

Emily (meme) 2010.6.30

Facebook Fans Page:
http://www.facebook.com/pages/My-child-is-a-cat/112110935503631?v=wall

************
網上購買:
博客來:(可免費下載四貓的隨行杯杯紙)
http://www.books.com.tw/exep/prod/booksfile.php?item=0010473797
遠流:
http://www.ylib.com/search/ShowBook.asp?BookNo=YLM12
金石堂:
http://kingstone.com.tw/book/Book_Page.asp?KmCode=2018551409621&ACTID=topsbanner
誠品:
http://www.eslite.com/product.aspx?pgid=1001116171953595

2009年10月8日

這裡可能不再更新了

自從用了Facebook之後,更少來這邊更新。
不如有興趣的朋友在Facebook加我為朋友:
http://www.facebook.com/emilytovi
Friend request(交友邀請)請註明是blogger網友,謝謝!

2009年6月29日

地震還是頭暈是個哲學問題

剛預備出來午飯前,在公司的坐位,忽感到兩陣眩暈。是頭暈還是地震呢?同事都去吃飯了,一時找不到人來問。
沿途出來還一邊想,剛剛那晃動來自外在還是自身?
這其實是類似莊周夢蝶的哲學問題。

假如沒有明顯看到物件搖晃,找不到旁人去問,沒有上網看地震特報...得不到這些"實在"的證據,可能永遠不知道是地震還是頭暈。

所以誰說外來的肯定不重要?
....所以也許不該苛責以工作、金錢、父母、旁人來肯定自身價值的人吧?
他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。

2009年6月25日

有感

現實的冷硬殘酷,人和其他生物似乎都只能以自身的體能去配合適應,或心態的彈性靈活去應對包容消化。消化配合不良,或只是不夠快,就是產生委屈和受傷和苦澀的時候。
委屈,有時候可以重得壓死一個人。受傷,可以從皮開肉綻到大量出血。苦澀可以流遍全身血液直至從七孔溢出。
我從心說得出這一段話,而,我還未經歷過戰亂、疾病、貧窮和痛失摯親。

第一次聽到青峰唱".....生命從來不覺得自己對誰該負責任",有點不清楚他想說甚麼。後來忽然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。

"樂觀"似乎是受人推崇肯定的態度,但我沒有,亦不嚮往。我只想追求穩定沉著,並一份必要時能吊命的信念。

2009年6月11日

吹冷氣


台灣人說吹冷氣,香港人說涼冷氣或嘆冷氣(嘆=享受)

全國電子推出這買冷氣,若被栽員退現金的計劃,是有點gimmick,但也"jog甘心a"(這家店的tv commercial slogan, means真是溫情體貼)

昨天很悶熱,36.5度,累了長長一天,覺得晚上要"不顧一切"開冷氣睡覺。洗完頭熱到不能再承受吹頭髮的熱度了,只想馬上進冷氣房。
此時想起袁健滔寫過他對自己供應給孩子的最低要求:熱有冷氣,凍有綿被。
然後我想,對啊,那個父母不想提供合理地舒適的環境給孩子呢。

如果我媽在這裡,她也會叫我熱要開冷氣吧。而我在澳洲夏天的時候,也會憂心地叮嚀他們太熱別出門,悶熱要開冷氣。

也許我們就是該要這樣照顧自己:想像愛你的人會希望你得到怎樣的基本照料,你努力照做就對了。


P.S.現在能多寫blog,還得感謝哥哥。這幾篇都是用ipod touch的blog writer,趁午休時寫的。而且是用手指頭寫的啊! :)

2009年6月10日

很想要揮霍

自覺現在是個很省的人了。
住和車資是躲不了的,沒得好想。
吃的穿的也可以很基本。
用的也以實際考量為主,奢侈品-買來為開心的,只要超過一個便當的價錢,我也會想很久。

自以為很省了,但想深一層,我這個人其實很有極限。
是可以享受清風明月啊,這不用錢,但我怕蚊,坐得好好的,噴了防蚊液來享受清風明月,還是要些成本。
吃一碗白飯配醬油煎蛋我也滿足啊,但想在乾淨舒適的家裡,軟軟的沙發上,也是要成本。
沒有高科技玩具的話,去到窮途末路給我紙和鉛筆,相信也能找到樂趣,但我還是要在安心舒暢的環境才有心情畫啊。

黑和髒的環境會令我depress,熱和濕悶我會很易中暑和皮膚敏感。容易失眠又很需要安穩的生活才能讓我身體機能運作正常....我這取死的身體啊!

這就是我身心健康的成本價。
找生活就是天天努力養這取死的身體。

2009年6月4日

6420

一個月前,開始聽到說今年是六四二十週年。大驚:二十年了?!!!

當然啊。想當年只十多歲,現在都幾歲了。當然。
一直沒多想,想甚麼好呢?
當是我在澳洲住的第二家房子,只一層樓,整個家也很陰涼,窗簾厚重,有著長毛地氈。
上學和下課後都特地看一看當地的電視新聞,當時還不像現在有tvbs.
聽anchor天天說tainanmin square tainanmin square tainanmin square....students...
到那天,軍隊開槍了,我皺著眉,問一起看新聞的哥哥:為甚麼?!他們為甚麼要這樣?!
他當然也沒答案,也只能皺眉。

這幾星期,在facebook裡,一邊看著幾位熱血的hk朋友天天post關於六四的片段和文章,另一邊我繼續跟其餘的tw朋友笑說生活瑣事。我的fb版面非常分裂。

今早上網聽903,還是免不了,聽到一些說話,勾起一些畫面。睡衣。虛弱的青年。一群心碎成一片片,矛盾的媽媽。坦克。槍。叫。哭。血。奔跑。倒地。李鵬的臉。很多眼淚。

"為甚麼?!他們為甚麼要這樣?!"
這是我二十年生活裡時常還會就各樣事件的不解而無奈的控訴。每次問,其實都得不到答案。
但,很多事件,問了,過了,會忘了,或算了。惟有64, 我記憶裡的"tainanmin square",過了二十年,今天仍讓我禁不住同樣地皺眉和呼吸加促,以同樣的力度去問,為甚麼?!